「我的背影不屑一切約束只盼為你隱世到孤島,
世間怪我孤高,為紀念你做世俗的叛徒。」
--- 《東邪》 張天賦
(P/S:是敥菲好喜歡的一首歌。)
白雪層層覆蓋著敥菲,終於替她這位長年身陷箭雨中的戰士擋去了無數的傷痛。那些鋪天蓋地的風雪看似無情的掩埋,實則是最溫柔的守護 。
不曉得沉睡了多少個世紀。夢醒時,希爾達再一次踏入了那虛擬的桃花村 。村子依舊風輕花落,只是木屋前不見了那熟悉的身影—— 沒有敥茜在屋外晾衣服,沒有她在掃地,也沒有她來回奔走的腳步聲 。
希爾達推門而入,屋內空無一人。
牆上敥茜的黑白遺照靜靜地掛著,彷彿早已等候已久。希爾達瞥了一眼,站在原地靜默無語。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,她并不感到意外。愣了良久,希爾達才深吸一口涼氣,嘴角無奈地緩緩勾起一抹輕淺的笑。
只是物是人非罷了。
即使屋內一切擺設依舊熟悉,希爾達仍未鬆懈。她抬手,用指尖輕輕調整鼻樑上的墨鏡,接著將那身黑沉沉的律師袍脫下,重重擱在木椅上。她如釋重負地轉身走出屋外,獨自繞行那棵院子裏正盛放得耀眼的桃花樹。
一圈、兩圈、三圈......
走至第三圈時,希爾達看見他坐在樹下,左手捧著一卷《梅花譜》,右手捏著一枚棋子,神情專注地凝視著棋盤上陳橫未解的殘局。
竟是那熟悉的身影——奈森。
希爾達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,在他對面緩緩坐了下來。下意識地,她摘下了墨鏡。這一切看似不可思議,卻又在此刻真實得近乎殘酷——奈森就這樣活靈活現地坐在她的眼前。
奈森抬頭看著她,唇角微微上揚,緩緩吐出一句:“......敥菲嗎?”
“奈森......我是希爾達。”
奈森微微頷首。他放下書卷,坐直身子,語氣溫和卻帶著距離:“抱歉,看來是我認錯人了。”
“奈森.....我......”
奈森沈默地看著希爾達,神情平淡。片刻後,他輕嘆一聲,重新執起手中的棋子,低頭不語。他顯然無意與希爾達有更多交集。
希爾達這才伸手輕輕握住他手中尚未落下的棋子,被迫打破沉默:“好吧,我是敥菲。”
奈森聞言,神色一松,終於露出了笑容:“敥菲,你為何來到這裡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或許......是因為我依然執著且放不我們之間那一局未解的殘局。”
奈森凝視著她,意味深長:“那一局,你已經解開了,敥菲。”
“何時?”
“當你帶著歉意來到這裡;當你看見我,並承認了妳是敥菲。至少,你已不再是一意孤行的冷漠,不是嗎?”
“奈森,打從一開始你早知道我的棋下錯了,為什麼不告訴我?如果你告訴我,我就能永遠只是敥菲。”
“執棋者必須冷靜、清醒。我該如何在你我都無法冷靜的時候替你指引方向呢?有的時候,那份無法克制的糊塗,就是愛吧。”
“棋子落下後,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那棋盤的最終目的是要保住將軍。我步步為營,甚至不惜捨車保將。看似穩住了局勢......可我太累了。”
“希爾達,你與我是極好的執棋者。但敥菲呢?”
“......敥菲不過是在執棋中不小心愛上了將軍。”
“也正如我愛上了敥菲。她也曾是我最想守護的將軍。”
希爾達沉思,緘默。
“無論你是敥菲,還是希爾達,我始終相信你有自己的堅持。敥菲,告訴我,你最想要什麽?”
“我想得到你的原諒,奈森。”
“敥菲,愛沒有對錯,只有緣淺緣深。那麽現在,請希爾達告訴我,她想要什麼?”
“我想打敗你,取代你,成為你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奈森將手掌輕輕覆上她的臉頰,輕柔地搓揉,帶著一如從前的寵溺:“你依然是那有勇有謀的你啊,敥菲。”
“但敥菲知道,她這輩子都無法打敗你。”
“你說呢?棋盤就在眼前,何不讓希爾達與我對弈一局?”
“......不了,希爾達很壞,跟你對弈只會玷污了你的棋遇。”
“再壞,她依然是敥菲。她其實不壞,只是棋逢高手罷了。”
“奈森,你能相信嗎?即使我棄掉全盤的棋子,最後真正能護住將軍的人,是希爾達。真正勝出並能保護好將軍的人從來不是敥菲,而是希爾達。”
“當然。這些逆風翻盤從來都不會是理所當然。但我只希望無論希爾達走得多遠,也別忘了在你身後一路捨己跟隨的敥菲。”
“奈森,我......我好想問你,下一步棋,我到底該怎麽走?”
“或許,你應該問問敥菲。她或許不是一個優秀的執棋者,但卻是一個值得讓對手主動棄子的人。那樣一來,你就不需要總在背後撐起一個又一個殘局,籌謀一個又一個對策。” “......”
“離開吧。這桃花村,也該隨著你的執念一同瓦解了。你又何必苦苦停留?”
“如果再見......我想,我們恐怕無法再相認了。”
“......當然。”
城裡的夜光霓虹喚不醒敥菲,
直到那一輪冷艷的月光靜靜地落入她的眼簾。
希爾達坐在熟悉的火鍋館裡,任由潛意識驅使,點了一道又一道記憶中的菜餚。
熱騰騰的煙霧升起,在迷蒙間,那一張熟悉的臉龐穿過飄渺的霧氣,映入她的眼底。
他回過頭,與希爾達的視線交錯——就在這一瞬間,時間仿佛停止了。
只見奈森輕輕蹙了蹙眉,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。
希爾達下意識地戴上墨鏡,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向奈森,悄然從他身後擦肩而過。
一股冷冽掠過,奈森不動聲色地回頭,看了一眼正走向大門的希爾達,依舊沉默。
時間沒有凍結,它如常流逝,世界也一如往常地正常運轉著。 那些傷痛與掙扎,似乎從未真正被遺忘,卻也在這被迫前行的人世間漸漸被洗去痕跡。原來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,也被安排得如此周全,無路可逃,從而成全了這無聲的意難平。
敥菲的那一句對不起,埋葬在深邃的夜色裏,飄蕩在層層山林間,最終消失于希爾達的心底,並轉化為希爾達此生最真摯的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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