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的背影不屑一切約束只盼為你隱世到孤島,
世間怪我孤高,為紀念你做世俗的叛徒。」
--- 《東邪》 張天賦
(P/S:是敥菲好喜歡的一首歌。)
白雪層層覆蓋著敥菲,終於替她這位長年身陷箭雨中的戰士擋去了無數的傷痛。那些鋪天蓋地的風雪看似無情的掩埋,實則是最溫柔的守護 。
不曉得沉睡了多少個世紀。夢醒時,希爾達再一次踏入了那虛擬的桃花村 。村子依舊風輕花落,只是木屋前不見了那熟悉的身影—— 沒有敥茜在屋外晾衣服,沒有她在掃地,也沒有她來回奔走的腳步聲 。
「我的背影不屑一切約束只盼為你隱世到孤島,
世間怪我孤高,為紀念你做世俗的叛徒。」
--- 《東邪》 張天賦
(P/S:是敥菲好喜歡的一首歌。)
白雪層層覆蓋著敥菲,終於替她這位長年身陷箭雨中的戰士擋去了無數的傷痛。那些鋪天蓋地的風雪看似無情的掩埋,實則是最溫柔的守護 。
不曉得沉睡了多少個世紀。夢醒時,希爾達再一次踏入了那虛擬的桃花村 。村子依舊風輕花落,只是木屋前不見了那熟悉的身影—— 沒有敥茜在屋外晾衣服,沒有她在掃地,也沒有她來回奔走的腳步聲 。
正如年头的灾难一样,归乡之旅被一场噩耗拉开帷幕。
新的土地抚平的旧伤疤,在重逢的温暖褪去之后一点一点地重新被揭开。
几年来相信已经清干净的地方,正发出恶臭,持续腐烂,流出黑色的脓水。一碰,就痛。都是自欺欺人。
不知道从哪个睁眼的瞬间开始,我走进了一扇门,从此便是一个辛勤的劳动者,不断搬运着由天降下的砂石,到秤的两边。每分每秒,无时无刻。从没人要求我这么做,但这却像是我的天职一样,是刻在命里的指令,不得不服从。纷飞的砂石时而锐利,时而沉重。额头冒出的血滴,脸颊上手臂上的划痕,弯曲的背脊,都是辛苦劳动的证明。守护着左右平衡的双眼,直冒血丝。双耳亦不敢休息,随时聆听砂石落下的方向。能为自己解渴的只有软弱的泪水。
……
……
撒手跑到门的另一边之后,在遥不可及之处,听见门内的世界轰然崩塌。
结束了。一切都结束了。
空虚之后想必是一步一步的重建工作。偶尔想起那一段,还会乐观地觉得那场奔波只是徒然。比起闹得生灵涂炭,不增不减,徒然,这便好。
但门里的搬运工的回忆并没有如期迎来结束。总在毫无防备的夜晚袭来,并在重要角色们齐聚一堂的时候,回到我的面前。
眼前,是那扇笨重的门。
门里,依旧砂石乱飞。
中央,是如雷霆一般震慑着大地的秤。
秤的两边,失去平衡,像坏掉的机器一样痉挛抖动。
我颤抖的双手,不自觉地又伸向了飞来的石子。
春天的尽头。通往校内便利店的路上,跌落着成熟的,黑黑的,小小的,圆圆的,果实。它们就在坚硬结实的路上,扑满山风带来的沙尘上,翻滚。白云与蓝天,阳光和煦,大地开始躁动的时期。到了今天,已经不记得当时想要买什么,却无法忘记走在那条路上,从鞋底蔓延开来,传到脚板中心,充满弹性的力量。
——“啵!”
面对超越自己过多的、强硬的对手,小小的果实无法反抗。但或许,从一开始就没有反抗。静静地,跟许多再寻常不过的同伴们,不整齐地躺在阳光之下,渐渐变熟,直到腐烂,融在地板上,贴在行人的鞋底上。
从一个球体,变成一个不完整球形,都还来不及眨眼。不需要低头盼望,便能感受到满腔的坚持与青春,已经用一种过于鲜明强烈的方式,渴求把自己的血肉烙印在石地板上。那是一个多么焦躁,多么愤怒的一个过程。仿佛是出气般把自己当作祭品,献给了如剧幕一般宁静、沉默不语的蓝天。
啵。
听。不听。不想听。
那是多么令人感到害羞的声音。是撕裂过去与现在的声音。也与历史笔记上,茫然断裂的笔芯的声音有些相似。那也许是一个轻轻的,轻轻的尖叫。轻柔得,只有压破它的脚心和当事人能听见,却偏偏是如此地惊心动魄,令人气喘吁吁,痛苦不堪,冷汗直流。那确实,是祭品在罪恶之火燃烧至死前,尽它所能,发出的最后的悲鸣。
连迟钝的脚步也要停下反思那个停止的瞬间,无法控制地挖起藏在深山湿土里的记忆,途中,无法忍受地又埋藏起来,却始终按捺不住那股冲动,再次开始了更深入的挖掘——如此反复,直到不曾被蹂躏的这块净土里埋藏的秘密,能够坦荡荡地见到日出的阳光为止。
可是那日光,也许只存于昏暗的意识之中。
《序》(2022/7/30)
很久没有写作了。当然,偶尔也会有愤愤不平的呐喊、想抒发的诗情(或许说“矫情”更为合适),以及想分享的笑语。但不得不反思,吃饱喝足使我陷入了怠惰。比起绞尽脑汁,把五光十色的幻境和那些难以言表的感情换成文字,我选择了在宿舍里温暖的客厅放空脑袋,跟可爱的室友们聊一些毫无内容可言,但却让人笑成个傻子的天。而且不得不承认,随着岁数增长,我的想象力也不如从前,曾经躺下就是电影院的天花板,如今就只是建筑物的一部分。
最近也很少看电影、动漫。阅读也不如从前那样给我带来巨大的感慨。我向许多人抱怨说,最近的作品毫无想象力,设定千遍一律,故事线也毫无惊喜,没从前有趣。但同时也会默默地心虚——会不会是我本身已经失去了做梦的能力了,所以才会无法全身沉浸在某个世界观里呢?四年前的我,还以为踩上一片落叶发出的声音而感到寂寥的这种感性,是一种像本能一样的东西,永远不会消失。但时间,比我想象中得能干很多。它不只是带走了想象力,还带走了记忆力。等我察觉时,那些年在笔记本里一笔一划练习的汉字,现在正静悄悄地从记忆里溜走。谁说母语是永远不会忘记的。没有持续为想起而努力的话,很多事物都会一点一点消散而去的。即使曾经是像肌肤一样亲密的东西。这也是我现在大晚上的在大学的读书室里放下该念的书,打开电脑咔哒咔哒的原因吧。必须写下去。为了不忘记。
12月29日。换了床单后第一个梦。
还有四个月左右,便要在国外迈入第三个年份。
还有两个月左右,便是那场战役结束后的第二年。
最近在课上研究的作家是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川端康成。说来也是缘分,2017年因为领袖培训营而第一次来福冈时,我手里捧着的便是他的得奖作品《雪国》。《雪国》这作品对我来说充满了回忆,他细腻而色彩斑斓的风景描写也确实令我惊叹,但喜欢归喜欢,其实他并不是我特别有共鸣的作家——直到“记忆”这一个关键词出现为止。
上两个星期我发表的某个论文提到说他是个对“记忆”这个主题相当执着的作家,比如,对记忆力的衰退所抱持的恐怖、点亮不幸的现在的记忆力、凭借他人记忆而获取的永生等等,在他许多作品里都能发现关于记忆的各种问题。除了自己也写过的对凭空消失的记忆而感到的不安,他还把在我心里其他的无法言语的暧昧模糊,用文字拼出了一道清晰的图。在对于“记忆”的想法上,我仿佛是找到了知音。
记忆是一种很主观的东西,世界上不可能有真的记忆。最近,这个想法不断地在脑里回旋。只要是人,便无法做到绝对的客观。即使自己深信那是真,但不得不承认记忆里的每一道光,每一个频率,在保存下来之前都得经过“个体”的滤镜处理。当突然发现,记忆中的自己、表现出的自己都是一厢情愿,无论多努力地成为“自己”,最终还是得通过“别人”这个滤镜而成为“别人”眼中的自己时,不禁有点失落。真正的共享终究是天方夜谭。最近开始反感星座也许也是因为相似的原因,即使想摆脱,却还是会被别人口中“某星座”的特点束缚,困在徒“牢”里。
大舅去世多少年了呢。
好像,不,应该有五年以上了吧。
爷爷走得早,我甚至没来得及成长得能够记下他的模样,就已经不在人世了。而这个大舅,对我来说就是爷爷一样的存在。仿佛在我有记忆以来,就一直在身边。
那个天真的年纪,我在睡前有个向“所有人”道晚安的习惯——good night阿爸good
night妈咪 good night妹妹good
night姑姑good
night阿嫲good
night某某老师good
night某某同学……即使大家肯定听不到,但还是会把熟悉的人都认真地”good
night”一遍,才甘愿闭上眼入睡。而大舅,也从来不会从这“晚安列表”中被遗忘。
大舅是典型那个年代的新村人。看向那瘦削的身体,看到处都能见到的白色背心贴在那硬朗的胸膛,看两条腿从宽大的及膝裤中窜出,最终踩在白底蓝带的人字拖上。毒辣的太阳把他的皮肤烙上了铜板一样的颜色。中学华文课,老师说是要默写,让我们背阅读理解中那篇文章里的几个优美句子。模模糊糊地记得其中一句就是——“那一双……干瘪……老木……一样的手”。我已经无法完整地说出那个句子,但我却很清楚地记得当我看到这个形容,脑里浮现的就是大舅的手。